第四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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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不是太迟了。她这个人,一直还是挺让家里省心的,别看彭建国现在抓着她弟,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,彭依白长这么大,也就挨过那么一顿。
事情得从彭依白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她妈刘青慧意外怀上了她弟说起。
很多二胎家庭的大孩子,其实都会面临一种难堪,就是周围一些无聊长辈的调侃。
什么“你爸妈生了弟弟妹妹就不爱你了”、“你以后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”这种单纯就为了吓唬小孩的话,因为刘青慧的再次怀孕,开始接二连三地降临在彭依白的世界里。
十岁的小孩,根本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,即便嘴上说着“我爸妈才不会呢”,但心里总归是没底的。
那段时间彭依白特别不喜欢去家里的烧烤店帮忙,就怕碰到那些多嘴多舌的叔叔阿姨,放了学就躲到琴行里,被彭建国说了好几次,还是不知悔改。
后来,她的钢琴课该续费了。
那天彭建国特地来接她下课,在回烧烤店的路上跟她说,妈妈怀孕了,现在家里比较困难,钢琴课以后再说吧。
彭依白当时脑子里‘嗡’地一下,就炸开了。根本听不进去前半句,只听见后半句,本能地就认为那些叔叔阿姨说的都是真的,委屈当头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她爸的手,坐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。
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妈妈怀了弟弟你们就是不爱我了!”
“以后我就是没有人爱的小草了!你们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丢掉!”
“那些叔叔阿姨说我是捡的是不是也是真的——”
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,她自己也不记得了。
那天彭建国特别生气,拽着她的书包把她拎回去打了一顿,撂下狠话:“以后别再跟我提钢琴这俩字!”
她真就再没提过。
现在回想一下,如果真的让她继续学下去,彭依白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能坚持多少年。
但因为那是被强行叫停的,这门乐器反而在她心里,变成一种奇怪的执念。
她想继续学,而且还必须得是不靠爸妈,只靠自己,重新把这门乐器补回来。
宋汝月说她是记仇,彭依白觉得自己这应该不算,因为她和她爸就没仇,现在回想起来她很能理解当时她爸做的决定。
钢琴课这种东西,在将将糊口的家庭里,确实太过奢侈了。
彭依白慢悠悠地下了楼,她记得这条路上好吃的挺多,刚他们拐进来的路口那家板栗饼就不错,要肯再走两分钟路的话,还有一个卖仙豆糕的。
反正现在就她自己一人,慢点回去也无所谓。
彭依白这么想着,却没想到,刚走到楼下,就看原本应该坐着刘叔的小电驴没了影的千嘉言,正靠在楼下旧书摊门口的路灯柱子上,面前围着两个小孩,是旧书摊老板家的两个孙子。
刚跟着跑了一路,现在他人倒是不滴水了,但头发还是湿的,打绺,因为水的重量耷拉着,看着无精打采的,一副被生活狠狠蹂躏了一顿,已经没了脾气的模样。
他单手插兜,背靠在灯柱上,整个身体懒洋洋地前弓,双眸微垂,头侧着往旁边,每根头发丝都散发着一种烦了的颓劲儿。
说起来,这个哥,是不是就是艺考生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彭依白愣了一下,思维也迅速由这一点,发散开来。
她想起中午万维说的话。
“他是我的师弟,刚高考完没什么事,就跟我来青城过个暑假。”
“他确实比我厉害,四岁不到就学了。”
刚高考完,来异地过暑假,说明时间充足。
四岁不到就学了,说明基本功扎实。
最关键的是,人就住附近,这上下课多方便啊。
彭依白站在楼门口,没动,思绪却分外汹涌。
她在想,如果待会儿她直接走过去说,嘿哥们你看我像不像你失散了十几年的亲学生,会不会有点冒昧了。